1、中觀論者:承《般若經》,《無盡意經》而確立的見地,勝義是了義。
2、唯識:《解深密經》:勝義諦中,有深密與了義的分別。說得深隱微密的,是不了義;說得顯明易了的,是了義。因此,在勝義諦中,又有深密與了義的分別。依佛說的《解深密經》去理解,勝義法空性,所以有深密與了義,是根機的問題。(有「五事具足」和「五事不具」者之別)
二.何謂五事不具足?為何對這類眾生,佛必須用另一種說法談一切法無自性?
一、五事具足者,善入一切法性;五事不具者,佛復解深密。
「一切法皆無自性,無生無滅,本來寂靜,自性涅槃。於是經中,若諸有情(1)已種上品善根,(2)已清淨諸障,(3)已成熟相續,(4)已多修勝解,(5)已能積集上品福德智慧資糧。彼若聽聞如是法已,於我甚深密意言說,如實解了。於如是法,深生信解;於如是義,以無倒慧如實通達。依此通達善修習故,速疾能證最極究竟」。
但「或」有「五事不具」足的,對於一切法無性的教說,就有了問題。經上說:
A、有的信而不解:(1)種上品善根,(2)清淨諸障,(3)成熟相續,(4)多修勝解,(5)但還沒有積集上品的福智資糧。這一類有情,有的聽了,就覺得甚深甚深,雖能信仰,但不能解了。
B、有的信而誤解:有的聽了,雖能信仰,不能解了,卻要照著自己的意見去解說。以為一切法無自性空,就是什麼都沒有(龍樹稱之為方廣道人)。結果是對自己毫無利益,反而退失智慧。從他聽法的人,有的跟著他執著無見,有的就反對一切法性空教。
還有,五事都不具足的,聽了一切法無性空的教說,不信不解說:『此非佛語,是魔所說』。正如龍樹所說:『聲聞五百部,......聞說般若諸法畢竟空,如刀傷心』。
1、對於這信而不解的,信而誤解的,不信又不解的鈍根,佛所以又說《解深密經》:『我依三種無自性性,密意說言一切諸法皆無自性』。簡單的說:依三無性,遣除遍計所執性,說一切法無自性。其實,
緣起法──依他起性, 寂滅法性──圓成實性, 是有自性的,並非一切都沒有。
2、有的是非有,有的是實有,這才不信不解的,也不反對了。誤解以為什麼都沒有的,也不誤解了。有信而不解的,也可依著進修了。
答:演培法師《解深密經語體解》(p.168-p.176)之摘要
玄奘特有「所執」二字,指能遍計的心。遍所計即是周遍所計──認識的境覺得種種相貌。至於八識的我執或法執之判,有異說。依「名、義、相」安立的諸法自性與差別,即稱為遍計所執。
「相」是依他生起的諸法不同相貌。唯識的諸法因緣生,緣所生法非沒有,沒有的是內心想像怎麼樣的那個顛倒虛妄。因緣所現之依他起相是有的,妄所遍計者才是無的。
「圓」是普遍(一切法)的意思。「成」是成就(法爾的體性)。「實」是真實(體性不虛)。主要乃指真如,又有說「非不見真如,而能了依他」。
演培法師《解深密經語體解》(p.198-p.206)之摘要
諸法本身是這樣,不藉名言假說他怎樣,其體性如空花水月的無所有。所以,假名安立者無自性;自相安立者有自性。
諸法之依他起相乃依其他因緣的力量而有。因緣力生的依他起是有自性的,現在說他無自性,是無自性生的自然性,非自相安立的因緣性也沒有。
不是說勝義本身沒有自性,而是約離遍計執後,顯了通達說的。清淨所緣境界,沒有依他起,因為它是世俗智所緣的境界。
一切諸法無我性是指離自性之意;圓成實相本身就是無我性,因此勝義無自性,是離遍計執所安立的,不是遍計以外有一圓成勝義無性。
三無性,是相對三自性而說。三自性是說明對一切萬法,應從三方面觀察,才能見到真相。所以任何一法皆具三性。佛為破除眾生執著,說三性後,又說三無性。
一、相無性:是對「遍計所執性」而說,教我們不要執著有「遍計所執性」,一切法真有、實有的錯誤觀念。「相無性」說明一切現象本是虛妄。
二、生無性:是對「依他起性」而說。一切法皆是緣聚、緣散。說「生」只是因緣具足而現相,說「滅」只是因緣分散,並非真滅;自性本具萬法。「生無性」,說明「生、滅」皆是虛幻不實的現象,不能執著,無須分別。經云「法爾如是」,自然現象,性德本來如是。
三、勝義無性:「勝義」就是真實義,也是佛法所說的第一義諦,謂之「勝義」。第一義是自性,純淨純善的性德。第二義是阿賴耶,也就是我們起了念頭。這一念起來就把勝義變成第二義,變成阿賴耶識。所以說「迷唯一念」。
佛為破眾生情執,善巧方便而說三無性:「假說無性,非性全無」。真的「無」,怎能現相?根本沒有,六祖大師怎會說「何期自性,本自清淨,本不生滅,本自具足,本無動搖,能生萬法」。所以有,有不能執著。說自性本自清淨,不執著本自清淨,一執著就成第二義,非勝義。應知,可以言說,不能執著言說;可以思惟,不能執著思惟。凡夫執著習染非常之重,說有,則著有,真有;說空,則著空。諸佛菩薩、法身大士知道事實真相,真空即是妙有,妙有即是真空,空有不二。
1、無著所傳的瑜伽法門,依《解深密經》的顯了說,站在五事不具的根性來說話。以為:一切無自性,一切假有,這是等於說什麼都沒有,是不能成立一切法的,所以應有「假有無自性,實有自性」的二類,『依實立假』才對。如說:「譬如要有色等諸蘊,方有假立補特伽羅;非無實事而有假立補特伽羅。如是,要有色等諸法實有唯事,方可得有色等諸法假說所表;非無唯事而有色等假說所表。若唯有假,無有實事,既無依處,假亦無有,是則名為壞諸法者」。
◎『云何諸法遍計所執相?謂一切法假名安立自性差別,乃至為令隨起言說。云何諸法依他起相?謂一切法緣生自性』。
◎遍計所執相:『此由假名安立為相,非由自相安立為相,是故說名相無自性性』;而依他起是:『此由依他緣力故有,非自然有,是故說名生無自性性』。
◎「或是無自性」的假有,叫做假說自性,遍計所執相。
◎「或是自相有」的『實有唯事』,叫做離言自性,依他起性。
因緣生法是自相有的,是一切法的緣生自性。或說為十八界性,界也就是自性不失的意義。這不是執著而實有性的,從因緣生時,就是這樣自性有的,這與中觀者看作戲論相,似有而實非有的見地,有著根本不同。至於依法而執為實有,是無自性的,那是二家公認的了。
五、依印順導師的觀點,部份唯識學者反對中觀論點的主因為何?
1、五事具足的,於一切法無自性空,一切唯假名,了解得空是不礙有的,依空所以成有的,能成立一切法,也就能信解而如實通達了。
2、五事不具足的,以為一切空是什麼都沒有,空就是沒有,這當然不能成立一切法,不免誤解,那麼依淺顯明了的新解說,說有自相有的『實有唯事』,也就可以信解一切法空,而漸入佛道了!
3、但後代的瑜伽學者,不能體解如來說教的意趣;不知彌勒、無著的教說,是為了五事不具的根性而說。反而以為:不問根機怎樣,非要依《解深密經》的了義說不可。這樣,問題就來了:
(1)以為《般若經》的一切法空說,佛當然如實通達,但說得不明顯,容易誤會,所以非依《解深密經》的新解說不可。
(2)雖不敢指斥龍樹,但解說為龍樹的意思,與自己(解深密說)一樣,反而堅決反對中觀者── 一切法性空,一切唯假名的了義說。甚至說:『不應共語,不應共住』,掀起宗派的鬥爭!
4、假使能想起還有五事具足的根機,有『以有空義故,一切法得成』的深見,那也許可以各適其機,各弘其道,而不必爭執了!
緣起而自相有的,就是依他起性。依他起是一切緣起法,但唯識大乘是以唯識為宗,所以依他起是以虛妄分別為性的,也就是有漏識(眾生從來沒有無漏現行)。
所知依:為一切法的依止。(依阿賴耶根本識為依,而立緣起所生的一切法。)
種子性:含藏無量種子,依種子生起現行──七識及相應心所、根、塵、器世界;一切法生起時,又熏成種,藏在阿賴耶識裏。這樣,阿賴耶識為種子性,一切因果都能善巧地成立了。
2、唯識學者是以自相有立一切法的,所以因果也是自相有的。阿賴耶識為種子性,名為『分別自性緣起』 。如眼識種子生眼識,耳根種子生耳根,貪種子生貪,青色種子生青色,黃色種子生黃色,有漏種子生有漏,無漏種子生無漏。什麼種子生什麼現行,什麼現行又熏成什麼種子。這種種子性,稱為『親生自果功能差別』 ,是自性生自性的因果觀。
不過自種子而外,還要其他的現緣,才能生果,所以叫依他起。這可見依「自相有種子,生自相有現行」的唯識因果觀,與無自性空的(中觀)因果觀,是怎樣的差別了!
答:依虛妄分別識,「種子生現行,現行熏種子」的因果來說,心外法是非有的。眾生直覺得外境實有,是客觀存在的色──物質。甚至反省起來,心也好像是所對的境界。這是無始來的錯亂妄執,由此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