盤中的慈悲：我選擇全植物飲食（Vegan）的心路歷程

文/林吉祥

選擇成為全素者（Vegan）通常是一段非常私人的旅程，但這也是我們在餐桌或社交聚會上，最常被要求「給個解釋」的話題。每當朋友或同事問起我為什麼這樣吃，我總得在各種微妙的情緒中小心拿捏。

如果我誠實地回答：「因為我不忍心讓動物受苦。」有些人會覺得我好像在批判他們的選擇。為了避免這種尷尬，我常會把話題轉向環保——解釋畜牧業如何排放溫室氣體，造成全球暖化。如果氣氛還是太沉重，我就會輕描淡寫地說：是為了個人健康。

雖然這三個理由都沒錯，但我選擇的核心始終是「慈悲」。在佛陀眼中，眾生平等。不論動物是否聰明，牠們和我們一樣，都有對死亡的恐懼與對生存的渴望。對於我們這些試圖修習「菩薩道」——也就是承諾要幫助所有眾生的人來說，如果為了口腹之慾而對牠們造成傷害，那顯然是自相矛盾的。

有些人會指出，佛陀當年並未明確禁止喝牛奶。然而，現代世界與古代早已不可同日而語。當今的乳製品產業已演變成大規模的工業生產，母牛被禁錮在狹窄空間，而公牛犢往往被宰殺，好讓母乳能賣給人類。蛋業中的母雞也承受著類似的苦難。基於佛法的精神，如果一項行為會對他人造成系統性的痛苦，我們就不應為了商業利益或口慾而支持它。

最難向西方朋友解釋的，通常是我為什麼也不吃蔥、蒜等「五辛」。在西方的全素料理中，這些是不可或缺的調味品，但我總是要求去辛。雖然這常換來異樣的眼光，但其實這背後有很務實的原因：這些食物會直接影響我們的身心狀態，讓人在禪修時更難進入深度安定的境界。當別人真的很難理解時，我也只好簡單解釋為：這是我的宗教規範。

堅持全素確實帶來不少不便。出國旅行是個挑戰，我也必須告別許多美味的甜點或傳統小吃。但我依然忠於我的選擇。

我的初衷從來不是要冒犯他人，更不是為了表現出優越感。我只是想誠實地面對自己，過一種與內心深處信念一致的生活。當你堅持做自己認為正確的事，內心會生出一種深刻的自由感與平靜。我希望我們能尊重每個人的選擇，讓每個人都能依照自己的步調，走向更具慈悲心的生活。

2/3/2026