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命的「徒手攀登」：專注的力量與當下的急迫感

文/林吉祥

2026 年 1 月 25 日，全世界屏息以待，看著艾力克斯．霍諾德（Alex Honnold）站在台北 101 的底部。沒有任何繩索，也沒有安全吊帶，他開始這場直衝雲霄的挑戰。在「徒手攀登」的世界裡，沒有「哎呀，失手了」這種事。一次打滑、一秒分心，一切就大局已定。

雖然我們不見得都會去爬摩天大樓，但佛陀曾教導：從某種意義上來說，我們每個人都在對自己的生命進行一場「徒手攀登」。想要登頂人類潛能的高峰，我們需要兩樣東西：高度專注的「一心」，以及深刻的「緊迫感」。

「制心一處」的法則

在《佛遺教經》中有一句強而有力的指引：

「制心一處，無事不辦。」

艾力克斯的攀登不僅是體力的展現，更是心靈自律的傑作。當他貼在那道玻璃與鋼筋組成的牆面上時，過去不復存在，未來也不存在。在那一刻，全世界只剩下眼前的支撐點與當下的呼吸。這就是「制心一處」。當心念散亂時，我們的能量就會像漏水一樣四處耗散；當心念集中時，它就會變成一道足以穿透任何障礙的雷射光。

「持油缽人」的寓言

為什麼我們在日常生活中這麼難集中精神？通常是因為我們覺得「時間還多的是」，或者代價看起來沒那麼大。為了說明這點，佛陀曾講過一個被判死刑的人的故事。

國王給了他最後一次機會：「你端著這盆裝得全滿、隨時會溢出來的油，走過擁擠的市集。如果你滴出一滴油，走在你身後的行刑官會立刻砍下你的頭。如果你走完全程一滴未灑，我就放你自由。」

那個人走過了市集。當時街上有美艷的舞者在表演、樂師在演奏，群眾在大聲喧叫。然而，他什麼也沒看見，什麼也沒聽見。當他抵達終點時，國王問：「你看到那些舞者了嗎？」那人回答：「我眼裡只有那盆油。」

他的專注，是生死攸關的事。

急迫感：出離的警醒（Samvega）

這帶出了第二個重點：緊迫感。我們活著的時候，常以為自己長生不老。我們把時間浪費在瑣碎的消遣上，推遲心靈的成長，告訴自己明天再「做個更好的人」或「尋找內心平靜」。但「無常」的真相告訴我們：我們每個人都是那個端著油缽的人——時間的「行刑官」始終跟在我們身後。

在佛教中，這種急迫感被稱為 Samvega（厭離心/警醒心）。這不是一種恐慌，而是一種清醒的體悟：

• 生命是脆弱且有限的。

• 心靈的品質，是我們唯一能留下的真實遺產。

別等腳滑了才後悔

如果我們等到危機降臨才開始鍛鍊心靈，可能就太晚了。我們不該等到經歷「瀕死經驗」才學會珍惜生命，或開始磨練內在的人格。

你生命的「徒手攀登」此時此刻正在進行。每一刻都是一次機會，讓你：

• 停止在無關緊要的事情上「漏能」。

• 投資你的內在品質，例如慈悲、智慧與定力。

• 帶著目標行動，深知時間是唯一無法回收的資源。

透過培養「油缽人」的專注與「攀登者」的勇氣，我們可以將生命從一連串的紛擾，轉化為一場朝向覺醒的深刻攀升。

如果今天你端著那盆油，生活中哪些「舞者」（誘惑與分心）是你終於決定不再留戀的？而哪件對內在成長最重要的事，是你一直推遲至今的？

2026/01/26